第175章

  她说着说着,还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在旁边笑起来的髭切:“你还笑!”
  髭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肘,又顺着手臂慢慢握住了她的手,无辜道:“这不是我教的。”
  外套一开始又不是我塞过去的——他的眼中明晃晃地露出这个意思。
  眼睁睁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就打情骂俏起来的引灯:“……”
  刚刚随手就把脸上的血自己用胳膊抹掉的【膝丸】:“……”
  引灯在想明明我只是一个月没和鱼前辈以及她的两振刀见面吧,怎么感觉你们就已经进化到了我看不懂的地步。
  上一次走的时候某振刀不还在靠苦肉计博得自己家主可怜吧?这次怎么说都不用说,直接就那么把脑袋搁在人家肩膀上撒娇了啊?!
  你们这一个月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相较于他的震撼,【膝丸】想的就简单多了。
  看到“自己”低头的时候,他想:为什么要让你家主给你擦脸,自己没有手吗?
  看到“自己”抓着审神者的手往自己上身抹的时候,他想:反正最后都是要把血迹抹在自己衣服上,那你一开始让你家主动手擦脸的这个行为又是什么意思呢?
  看到“自己”被骂了之后还笑起来的时候,他想:你真的是我的同振刀,而非龟甲贞宗的同振刀吗?
  但是他确实是膝丸,因为【膝丸】看懂了他这一套动作到底在干什么。
  ……就是在纯炫耀。
  比如——“这是我的家主”。
  看着他们,【膝丸】又想起家主提过的这位代号“鱼”的审神者大人回不了本丸,目前只有髭切和膝丸在现世陪她。
  这样的困境、这样的相处方式——这和被神隐在现世有什么区别啊?
  已经和引灯解救过无数被神隐审神者的【膝丸】在这一瞬间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每次家主提及这位审神者时,总是一副已经被震撼到没有世俗欲望、但偶尔还是会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怎么明知是火坑还往里面跳啊!而且怎么还是你们三个一起往里面跳啊!一个家里怎么生出来三个恋爱脑的啊?!”——类似于这样的情绪。
  当然了,【膝丸】只能看出来膝丸在想什么,对于髭切在想什么只能是一个模糊大概的猜测。
  遇到困难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就去看自己的兄长,转头后才发现兄长竟然在盯着那位审神者看。
  ……嗯?
  【膝丸】愣了一秒。
  【膝丸】都能发现的事情,被盯着看的祝虞当然也能发现。
  况且目光的主人也没有任何要隐藏的意思,非常光明正大地盯着她。
  她把眼前的膝丸向旁边拽了拽,和引灯的那振【髭切】对视一秒,没留意膝丸几乎是一瞬间沉下去的脸色。
  【髭切】倒是注意到了,他觉得有点意思。
  这是已经极化的弟弟丸吧?相较而言,反而是“我”还没有极化哦。
  已经极化了但还是如此缺乏安全感,只是审神者看一眼其他本丸的兄长都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方才乱藤四郎与这位审神者打招呼时却没有其他反应……
  【髭切】心想,你在警惕“我”吗?
  因为什么呢?因为兄长抢走过你的东西吗?
  哎呀……那可真是……
  难怪家主不愿意自己来呢,这样的情况,他的确招架不住呢。
  希望下次不会接到从神域里去解救你的任务呢,这位……哦,好像是叫“鱼”的审神者大人。
  不过有点困难吧,看样子都已经把自己的真名也交出去了?去赌付丧神对主人的忠心……
  嗯……该怜悯一下小孩子的天真,还是该羡慕能得到主人全部的、毫无保留信任的刀剑呢?
  【髭切】这样想着,却没什么现在走过去的想法。
  他的思绪一瞬间跳跃了无数,最后还是停留在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需要让家主去解救她的话,该去提醒家主找时之政府多要点补助金。
  从“我”和弟弟手里把她救出去,好麻烦的。
  他没有过去的想法,祝虞却很有来找他的想法。
  相较于膝丸,其实髭切反而是最容易分辨的,即便不用灵力去【看】也能一看看出来究竟是属于哪位审神者的。
  因为引灯的【髭切】已经极化了,祝虞的髭切还没有。
  他们两个衣服都不一样。
  她看着这位颈间有柔软毛领的【髭切】,完全不知道对方笑眯眯的表情下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她也没在意,而是迟疑地问他:“我们见过吗?”
  【髭切】歪了歪头,回答得很干脆:“没有见过。”
  祝虞:“?”
  “原来是你”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不是之前见过或者认识她的意思吗?
  不过他究竟怎么会认识呢?除了目前身边的这两个付丧神外,祝虞压根不记得自己还见过其他付丧神。
  ……总不能是游戏里那千千万万个没有被她锻出来的“髭切”之一吧,但除了本灵,分灵也会共享分灵的记忆吗?
  和髭切相处这么长时间,祝虞早就摸清楚这振刀的性格。不问那就一定不会多说,如果问了,恰好还处于对方心情好的状态,那是有可能会得到回答的。
  髭切按在她腰上的手有隐约收紧的趋势,但祝虞还是没忍住主动又问了一句:“没有见过我为什么一开始要说那种话啊,那你认识我吗?”
  这振长得眼熟的浅金发色付丧神在脸上露出像是在回忆什么的表情,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露出一个迷糊的笑容,轻飘飘说:“只是感觉认识你哦。”
  他像是确认般冲她点了点头:“嗯嗯,就是感觉。”
  祝虞:“……”
  所以你刚刚盯着我看了这么久,压根就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是记起来“感觉认识”我?
  引灯本来是要绕过【膝丸】来找祝虞的,但是随着【髭切】说话,他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甚至还有种要往【膝丸】身后缩的冲动。
  引灯觉得自己也嘴里发苦。
  作为【髭切】的主人,引灯当然清楚【髭切】自一年前显形到现在都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他可以肯定这段时间中,别说他见没见过鱼前辈了,【髭切】甚至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他们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唯一有可能擦肩而过的机会就是锻刀炉里——但谁会记得自己在娘胎时候的事情啊!就算是付丧神也不会记得自己错过了多少位审神者啊!
  所以他说出这句话的原因大概只有一个。
  那就是【髭切】终于把他之前和他吐槽过的“没有神隐却好像已经被神隐的审神者和她的两振心机刀”这件事和祝虞对上号了。
  ……这当然就是一种恍然大悟又觉得很有意思的“原来是你”啊!
  眼见鱼前辈脸上的困惑不减反增、原本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的髭切抬起头,露出笑容越来越灿烂的一张脸……
  引灯在心中绝望呐喊——阿尼甲,我叫你来是来给我撑腰的啊,你怎么一句话就先把你家主我卖了啊!!
  他刚要解释,就见鱼前辈的那振髭切拽了拽外套,不偏不倚对上同振刀茶金色的眼眸,笑眯眯道:“既然只是感觉,就不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吧,很讨厌哦。”
  ……最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的刀不是你髭切吗,你有什么立场说“好讨厌”呢?
  引灯毫无滞涩地下意识吐槽。
  【髭切】眨了眨眼,脸上依旧是无辜柔和的笑脸:“真是头一次被“我”说讨厌我呢。你讨厌我是因为什么?因为觉得我在搭讪你的家主吗?”
  引灯:“……”
  阿尼甲,你不要一看到热闹就习惯性来拱火啊,本丸里的热闹还不够你拱的吗!!
  髭切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蜜,茶金色的眼眸却微微眯起,透出几分冷意:“随便对别人的家主说些引人误会的话,可是会被斩掉的哦。”
  【髭切】随手按住身边弟弟下意识的动作,懒洋洋道:“你好莫名其妙哦。这样都会觉得误会,是因为你就是借着一些似是而非、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获得家主关注的吗?”
  都是髭切,真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髭切】又瞥了一眼试图把那位同振刀拽回身后的审神者。
  确切来说,是在看她身上的神气。
  他看了一会,目光又轻飘飘地在膝丸身上转了一圈,再重新和髭切对视时,露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
  他一句话也没说,但眼中的情绪已经足以让髭切看出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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