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祝虞打电话打到一半就回卧室了,十分钟她打开卧室的门,正好看见要敲门的膝丸。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着她微愣,刚要问她发生了什么就被祝虞伸手抱住了。
这次是她抱得很紧,几乎是要把自己完全埋进付丧神的怀抱,逃避所有不想面对的事情。
膝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伸手安抚性地顺着她的后颈摸了摸脊背。
“我要回一趟家。”祝虞忽然声音闷闷地说。
刚要开口的膝丸顿了一秒。
对于付丧神而言,“家”的概念只存在于主人身边。但对人类而言显然不是这样的。
至少她现在口中所说的“家”,绝对不是这里。
膝丸和看过来的兄长对视一瞬,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把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捧着她的脸问:“家主什么时候走?”
祝虞蔫蔫地说:“后天晚上吧。”
“完全不高兴了呢。”另外一道更加柔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付丧神把她捞进自己的怀里,贴着她的脸颊问,“为什么忽然在这个时候要走呢?”
“……因为异父异母的哥哥要结婚了。”祝虞转过身,把自己的脑袋逃避性地埋进他的怀里。
这件事并不是今天才和她说的,上次和髭切十月初出去玩的时候就被通知了,但当时的通话重点是为什么放长假还是不回来,关于继兄结婚回不回来只是很含糊地敷衍过去。
然后就到了今天。
髭切摸了摸她的脑袋,慢吞吞说:“异父异母啊……只是这样的话,不想去的话也可以吧。”
祝虞不是很想回家,但她不可能真的将家庭关系闹得僵到哥哥结婚也不回去。
她只是不喜欢他们,又不是恨他们。
所以她还是蔫蔫地任由付丧神安抚性地摸着她的脑袋,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叹气:“毕竟是法律意义上的哥哥……不回去会被说不懂事的吧。”
正因为从常理上不能逃避,可情感上又很想拒绝,最后表现出来在脸上才是这样不高兴。
髭切倒是很想和她说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但他看得出来,家主说出这句话并不是商量的意思,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只是在告诉他们而已。
如果他在此时提出相反的意见,在她已经心中有所偏向做好决定的前提下,反而会更让她挣扎纠结。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弟弟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挖出来,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有些笨拙地小声哄她说家主不要不高兴啦,不是要吃糖葫芦吗?我的那一份还没有吃,可以给你吃之类的话。
那孩子被他哄得高兴了一点,但嘴上不想表现得那么好哄,于是故意对弟弟说如果髭切吃掉我的,我再吃掉他的和你的,最后岂不是只有你没有吃到?这样不公平对待,你也会不高兴吧?
弟弟就说,没关系,只要家主能在这种事情想着我,那我就不会不高兴。
那孩子心软了。
那点不高兴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她憋不住笑,在弟弟困惑的目光下亲了亲他的唇角,对他很小声地说喜欢你。
弟弟脸红了。他支支吾吾,试图再说些什么哄人的话,但又笨拙地想不出来,于是只红着脸亲了一下她的唇角,说我也喜欢家主。
……只要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这样啊。
……欸,明明也和她说过很多次喜欢吧,怎么和我就不会达成这种效果。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撑着脸稍微困惑了一秒,但看着两个孩子像是小动物一样挨挨蹭蹭着互相给对方舔毛,那点微妙的不爽又慢慢淡去了。
……算了。
他想,是家主和弟弟的话,这样就这样吧,总归不是其他莫名其妙的人。
如果这样的喜欢能让他们都感到安心与幸福,那可以稍微宽容一点。
他这样想着,伸手从已经有点忍不住的弟弟手里把那孩子解救出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懒洋洋地拖长:“家主只对弟弟说喜欢吗?”
祝虞被两个付丧神挤在中间,前后都是手指缠绕的触感。她缩了缩脖子,又没忍住笑起来,侧过脸用眼角瞥他:“我难道和你没说过吗?”
非要说起来甚至比和膝丸说过的次数更多吧,因为他总是喜欢在她神智不清楚的时候问些很令人羞耻的话。
“忘记了呢。”从身后抱住她的付丧神软绵绵地说,“这样的事情就是要每天都说一遍才会记住吧?”
“如果不说会怎样呢?”祝虞故意问。
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付丧神垂下眼睛,茶金色的眸子甜蜜柔和。
“不说的话,就把家主神隐起来,每天对我说一遍喜欢我再把家主放出来好不好?”他笑眯眯说。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付丧神被她看得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吧,刚刚是开玩笑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轻轻柔柔地,很小声地说:“不说的话,那就只好是我每天和家主说喜欢你吧。”
“只有这件事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祝虞继续努力控制着不说话。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了她几秒,忽然露出一个没办法的表情。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好嫉妒得要把弟弟丢去远征了。”他笑盈盈说。
处于风波之外,在努力平复自己,半天没说话但是锅依旧从天上来的膝丸:“?”
他又是惊愕又是委屈地抬头看了过来:“兄长!”
只丢三日月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连我一起丢走啊!
祝虞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把髭切揉捏着她下颌一小块皮肤的手指拽下来,对他说:“就算是膝丸欺负起来的确是很可爱,我也喜欢……但也不要总是欺负他啊,万一哪天真的逗过头了怎么办。”
膝丸更加悲伤了:“……家主,为什么连你也……”
祝虞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把髭切的脸拽下来,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这样可以吧?”她咕囔着说,“这样就不用神隐,不用把弟弟也丢走了吧。”
在付丧神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之前,祝虞干咳一声把两振刀都推开,自己挣扎着起身,站到沙发旁边。
“说正事——我大概后天的晚上走,可能待一天也可能待两天,能尽早回来的话会尽早回来的。”
她用目光点了点两振刀:“你们两个没有身份证,带刀的话也过不了安检,所以……”
“所以,不可以和家主一起回去吗?”膝丸率先接话,眼中流露出担忧的情绪,“可是这样家主遇到危险怎么办?”
祝虞看他一眼:“那我怎么和我妈解释你们两个是谁呢?说两个都是我的男朋友吗?”
膝丸的表情看起来想说为什么不可以,祝虞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当然不可以啦。”她说,“如果我只带你哥回去,你愿意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膝丸:“……”
他不说话了。
只是偶尔没有关注到他,他都会患得患失,如果这样做的话,那就真的要变成哭哭丸了吧?
祝虞还是不想让他伤心难过的。
髭切:“家主现在可以使用灵力了吧?既然如此,可以在通过安检后用隔空取物将本体刀召唤出来,再让我们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嘛。”
祝虞:“很有道理,但是我现在不能用太多灵力。”
所谓灵体状态,就是指只有拥有灵力的人才能看到的状态。
虽然都是将灵力供给付丧神让他们存在于世,但相较于肉/身所需的灵力而言,灵体状态耗费灵力巨大。
祝虞的灵力很充沛,她倒是可以让付丧神白天维持灵体状态,晚上回归本体,第二天醒来正好灵力恢复,继续让他们以灵体状态存在。
但问题在于她的灵力和其他审神者的灵力捆绑在一起,如果她大量调动灵力,那其他人的灵力波动估计也会被影响,最后表现出来的就是整个世界的灵力波动飙升,非常危险。
只是短暂离开一两天,还不至于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用这样担心啦。”她挨个摸了摸付丧神的脑袋,随口道,“而且三天后通道就修好了,真要是有什么危险,打不过我会直接跑的。”
这才是祝虞最后同意回去最重要的理由。
她当然知道单独一个人回去很危险,但这不是有退路吗,反正打不过她也可以直接跑。
这样的理由确实没办法反驳了。
髭切把她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拉下来,揉捏着手心。
“两天不能见到家主,哭哭丸想家主会想到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