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圣翡学院其他方面暂且不说,成绩是很有含金量的。
  不是,张麒他为什么进步啊,他上课也没听啊,下课也没复习啊,到底凭什么啊,林翎盯着张麒的成绩,心里掀起了巨大的不甘。
  “看我的成绩呢?”一道带着明显戏谑的低沉嗓音,毫无预兆地贴着林翎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林翎浑身一僵,没想到张麒居然从教室后面先回来,他看的太入神没注意到。张麒的双臂极其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上半身的重量若有若无地压下来,下巴几乎蹭着他的发顶,自从回来后,他格外偏爱这样的身体接触。
  张麒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自己的成绩单上,提高了音调:“哎呀,三个a,还有个s,这下你怎么追呀?”
  你怎么不说还有两个c和一个b呢!我都没有c了好吗!林翎在心里掀桌,露出星星眼,敬佩地问:“麒哥,你进步好大啊,怎么做到的?”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嗯……认真点就行了。”张麒玩弄着他耳后的发梢:“不着急,你慢慢追。”
  上次林翎说他考得有三个a,自己却一个都没有,言语之间流露的意思不就是想追上他吗。
  其实在林翎说出他成绩的时候,张麒才发现林翎一直在留意自己的成绩,于是,他就那么“稍微”努力了几天,就是为了此刻能如此轻松惬意地说出这句话,看林翎想不通又不甘的样子。
  林翎被他那句“慢慢追”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张麒的下巴又在他头毛茸茸的顶蹭了蹭,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篮球赛,我来当教练。”
  林翎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分化的问题。
  “打那群废物,还用不着我亲自下场。”张麒的语气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手臂从林翎肩上收回,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到时候,你来看我训练。”
  第42章
  宋知寒没有参加篮球赛, 班里其他同学热火朝天地组织后勤、设计应援、讨论战术的时候,也默认无视掉了他这个人。
  考试后虽然说要参加自习,但管得比平时还松, 教室里几乎只有零星几个人, 宋知寒每天只来一次, 看星星有没有新的消息,如果没有, 他就转道去图书馆。
  图书馆的环境要比教室好很多。
  关于篮球赛, 他知道, 但毫不在意,包括大家把他排除在外这件事。峰会在即,那边发来消息,他的论文已经审核通过, 并给他寄了张通行证, 到时候凭借通行证入场。为了参加峰会,他还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他的时间完全被准备材料和打工占据,比平时上课的时候还忙。
  宿舍里其他室友的情况各不相同,秦浪报名参加了篮球赛, 全身心投入训练,早出晚归。陈锋考完试就迫不及待回了家,另一个室友白玄霜则如同幽灵, 依旧神出鬼没, 极少现身。
  考试结束那天,白玄霜回来得很晚,浑身是伤,秦浪问他两句发生了什么, 白玄霜一言不发,陈锋在旁边冷笑,说肯定是他惹了哪位贵族少爷,说着说着陈锋和秦浪又吵起来了,事后秦浪问宋知寒借了药,放到白玄霜桌子上,他并没有拒绝。
  白玄霜,虽然是一年级,但实际年龄只有十四岁。身形单薄,尚未抽条,混在一群高中生里,像个误入的小学生。他被称为天才,圣翡也号称是能培育天才的地方,对他而言,却更像一座冰冷而令人窒息的迷宫。
  不论是宋知寒,秦浪,陈锋都有自己和学院共存的方式,先不说怎么共存的,他们都摸索到了自己的位置。唯有白玄霜,像一株被错栽在钢筋水泥中的幼苗,找不到扎根的土壤,也找不到生长的方向。来到这座学院后,最初的憧憬早已被碾碎,恐惧如影随形,如今只剩下日复一日的麻木和茫然。
  秦浪是个过度热情的人,他主动帮白玄霜涂药,说:“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你就找个圈子加入,人是社会性动物。”
  白玄霜对所谓的圈子感到害怕,在他眼里,那些所谓的圈子成员,无论是贵族少爷的圈子还是特招生的圈子,都仿佛戴着精心雕琢却又狰狞可怖的面具,彼此试探、倾轧、利用。他不懂那些规则,只觉得害怕。
  他来自旧城,家境虽不富裕,却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孩子。拿到圣翡录取通知书时,全家欣喜若狂,父母几乎是倾尽所有,满怀希望地将他隆重送进了这座象征着光明未来的殿堂。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家,踏入的却是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丛林世界。
  白玄霜再一次调出成绩单,浑身发寒。
  他的成绩岌岌可危,差一点,他就会失去特招生的身份。
  白玄霜浑浑噩噩地在校园走着,也许下一次他就没资格再踏进这里,任何人都知道能进圣翡学院是多么难得,只要他能顺利毕业,就可以轻松地把父母接到帝都,再也不用回旧城那个地方。
  这是他们全家的希望。
  圣翡校园的花即使在寒冬也灿烂开放,永远美丽,赏心悦目。白玄霜不敢走在没有监控的角落,也不敢去人太多的地方。远处,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影,正浩浩荡荡地走来,谈笑声带着肆无忌惮的张扬。
  为首的那个人他知道。
  张麒。
  一个名字本身就如同禁忌的存在。哪怕是他班上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少爷们,提起这个名字时,也会瞬间噤声,眼神里交织着敬畏、艳羡、渴望,以及被恐惧压制的嫉恨。那是站在圣翡金字塔尖,能轻易掌控所有人命运的存在。白玄霜曾远远见过张麒一次,那人甚至没向他的方向瞥过一眼,但他却清晰地记得当时周遭空气瞬间凝固的窒息感,和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少爷们骤然变得苍白而卑微的脸。
  花丛的阴影笼罩着他瘦小的身体,枝叶的冰凉透过薄薄的校服。他祈祷着不要被发现,偷偷地朝那边看过去。
  那群人如同移动的风暴中心,正热烈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篮球赛。即便是在深冬,他们也只穿着单薄的训练服,外套随意敞开,露出锻炼得结实有力的臂膀,行走间带着一种充满压迫感的生命力。他们的声音洪亮,姿态张扬,眼神锐利,如同一群年轻的猛兽。而被簇拥在核心的张麒,更是走路如风,神情淡漠,仿佛自带低气压,仅仅是从旁经过,就足以卷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气流。
  无论别人和他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始终有一半放在旁边那人身上。
  而那个人,却与这片躁动的风暴格格不入。他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羽绒外套像一层柔软的铠甲,宽大的围巾几乎遮住了下半张脸,毛绒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如同沉静的深潭,安静内敛,带着一种能抚平喧嚣的温和。即便身处风暴中心,被张麒那迫人的气场和同伴们热烈的喧嚷包围,他周身也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声的屏障,如松间清风,林下明月,清幽宁静。
  躲在花丛后的白玄霜,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他的身影吸引。这完全是一种本能,在张麒等人带来的强烈不安和威压中,那个裹得严实的身影让他慌乱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找到了一个稳定的锚点。他并不知道,在那些或敬畏或谄媚的目光之外,也有许多视线悄然落在这个沉静的少年身上。
  当那些人从他面前轰轰烈烈地走过时,他才想起来那是之前救了自己的人。
  白玄霜呆愣愣的,却见那个少年明明忽然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白玄霜很清楚那是一个隐晦的笑,眼角微微弯起,笑意仿佛一片温热的羽毛,落在他身上。
  鬼使神差地,白玄霜从花丛后走了出来,远远地跟在了那群人的后面。直到他们喧闹着涌入体育馆大门,他才在馆外冰冷的台阶上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书本摊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林翎是被硬拖过来的,之前张麒说去看他们训练,前两天他用各种借口稍微拖了点时间,去的时候训练都结束了,于是今天张麒直接掐着他的脖子,拎着他去体育馆。
  “你就坐这儿。”张麒给他指定了一个位置,随便他干什么都行,但必须得呆在这儿。
  林翎坐下来开始看书,虽然球场很吵闹,但专心在题目上,那些喧嚣很快就变成模糊的背景音。现在数学是他最大的短板,林翎决心一定要在这个假期把数学成绩拉上去,对他来书最好的办法就是做题,所以林翎这两天都在疯狂做题,实在是累了就去看会书,休息好了继续做题,他仍然不是擅长逻辑抽象思维的天才,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让公式变成自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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